点点点

乙女专用
  
少女们听了我的哭泣,
将要说是像那
病狗对着月亮号叫吧。

[刀剑乱舞]鹤球宝可梦

“与神明的约定”企划文修改版,存在女审神者,无恋爱因素,没有转世情节

(之前的转载删掉了,谢谢在前版点赞留评的各位。各位宝贵的评论,这里都有截图珍藏下来!谢谢!

希望看到过之前版本的朋友忘记糟糕的前版,赏脸重看一遍!感谢!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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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在很久很久以前,久到没有掌机也没有冰淇淋,久到妖魔鬼怪们还横行在世界上。在出羽的茂密山林里,有个小孤女。

还是小小婴儿,就被丢弃在寺庙外,捡拾剩饭长大的小女孩,某天,在附近的山林里,遇到一群正在打架的小妖怪。

不不,该叫欺凌才对,灰不溜湫的小狗獾,鼻孔朝天的野猪崽,屁股红红的猴娃娃们围成一圈,对着个戴白兜帽的小家伙又踢又打。


 ‘嗨呀!你们做什么呢!’

好心眼的小女孩上去拉架。野猪崽后腿一蹬,小女孩摔了个大跟头,咚地一声,连脑门都肿了。

真是太欺负人了!小女孩生气地抓起一根树棍。嘿,一个横扫,小狗獾撞到了树桩上。哈,往左一劈,野猪崽滚到了石头窝窝里。哗,一个高挑,猴娃娃竟飞了起来,脑袋朝下,挂在高高的树枝上。


“你们这么多欺负一个,真不要脸!”小女孩叉着腰,训斥顽劣的小妖怪。小狗獾野猪崽和猴娃娃顶着满头肿包,乖乖地点头又哈腰。

“以后不许欺负它了!”说着,她往身后一瞧,嘿,哪还有那白影子。远远的山坡上,高高的马鞭草丛簌簌作响,忘恩负义的小家伙早溜远了。


 “它偷了俺的白薯!”

“还有俺的橡果!”

“俺的柿子!” 

“你放跑它,你得赔!”

趁小女孩发楞的当儿,小妖怪们一哄而上,七手八脚抢光了小女孩的馒头块块。]


 


 “呜哇。”

昏黄的烛光下,浅金发色的小短刀用力咬着嘴巴,“好,好坏的妖怪呀。”

“哈哈哈,可不是,这下,小女孩要饿肚子了。”眼看小小的短刀快要哭出来,年长的太刀赶忙改了口,“不过,也许,她又去村子里讨了点馒头。反正她是个很小的小女孩,胃口也不大。”

“可是......可是......”小小的短刀瘪着嘴,泪花在眼眶里打转,“好可怜呀。”


“没关系,五虎退,故事都是假的。”审神者走近前,大声地说。

个头比五虎退还要矮一些,这个审神者不过是十来岁的半大孩子,却已初具主人派头,大人似地安慰起小小的短刀,还向白衣的付丧神摇头,“鹤丸,这个睡前故事一点都不好。”


鹤丸却顽劣地反问:“哪里不好?”

这倒是把审神者问住了。瘪着嘴想了一会,她慢吞吞地说:“偷东西不好,太坏了。”


“倒也不至于。”近侍一期一振提着灯笼走进来,转身掩上门,关住屋外肆意啸叫的凄风苦雨,“大坂城那时,鲶尾也曾顽劣,偷拿过宴客的果子。”

“唉?”审神者好奇起来,“你们那时没有身体,能碰东西吗?”

“嗯,汇集全部灵力,也能拿起些吃食之类轻物。”

一期一振随口讲了些当年教训鲶尾旧事,又评论起这则睡前故事:“这小妖怪年幼,及时教育尚可挽救。”

“挽救吗?”鹤丸拍着腿,放声大笑,“不愧是正直的太刀大哥啊。”

一期一振略略不悦地皱起眉:“鹤丸君,该你去守夜了。”

“哈哈哈,抱歉抱歉,待我讲完这个故事吧。”鹤丸开朗大笑,“反正不急于一时。”

一期一振勉强地应下,放下灯笼,在门框上靠住。


 


[话说那天之后,小女孩好几次碰见白兜帽,不是偷了松果被松鼠爸爸拿尾巴抽,就是掏蜂蜜被工蜂们追得满地跑。


大伙都说——活该!


可是,唉,小女孩实在太好心眼了,见它滚在地上叫肚子饿,就把馒头块分给它:“吃吧吃吧,可别去惹它们啦,偷东西不好。”

“为什么不好?”白兜帽问。

“会挨打。”小女孩把袖子撸起来,认真地说,“我去庙里偷供品吃,胳膊都被打青了。”

“可是狗熊也掏蜂蜜。”白兜帽振振有词,“人类窃贼也偷供品。”

小女孩认真想了想:“唉,我们太小了,我现在还没有马鞭草高,等我长到菊芋那么高,就能比那些和尚跑得快了。你现在比松鼠大一点,等你长到狗熊那么大,就能掏蜂蜜了。”

“我长不大。”白兜帽扬起头,苍白模糊的脸上,只有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,“我是妖怪,得主人给我升级。”


白兜帽说,它跟狗獾野猪它们不一样,是一种特别的妖怪,吃四块馒头升一级,等它升到一百级,就能进化成一只超厉害的大妖怪。到那时候别说狗獾野猪了,就连大狗熊,都得跪下喊老爷。

“一二三四,五六七八......”小女孩掰着手指。

“四百个。”白兜帽替她算出答案,“得吃四百个馒头才能变成厉害的大妖怪。”

“这么多!”小女孩吓了一跳,别说她了,连全村祭祀的时候,都没做过那么多馒头。这可了不得!


“吃满四百个馒头之前,我都会很小很弱。一个主人得有很多很多耐性,才能养大我。到那时候,别说是偷供品了,连将军的晚膳都能端来。”

说到这,白兜帽重重叹了口气。

“我曾遇到很多主人,可人类总是不能等待那么久。”]


 


 “白色兜帽的话,鹤丸君衣服上不是有个吗?”倚在门边的一期一振,不知怎得较起真来。

“啊哈哈,都说是故事了。”鹤丸龇牙。

“可是,侍奉过很多主人也是......”五虎退的声音很小,说到一半便被嘶叫的风声盖过。

一期一振折起一片纸,塞紧漏风的窗隙,复又靠回门框,蜜色瞳仁盯着白衣的付丧神,目光灼灼。

鹤丸不以为意地嬉笑:“故事就是故事而已啦。”

太刀大哥哥歪着头若有所思,未再追问。坐在烛火边听故事的审神者却骤然发难,“鹤丸,你偷玩我的pokemon go了吧!”

四百颗糖才能升级的弱鸡妖怪,分明是鲤鱼王!这会审神者可想起来啦。

“啊?”鹤丸笑嘻嘻地翻着眼皮,忽地往门边跳了一步。

“我帐号上那么多废物鲤鱼王原来是你捉的!在本丸攒糖超难耶!”提及游戏,审神者不淡定了,“你赔我!”

“我赔,我赔!等回去了,我帮你攒!”鹤丸高举双手投降。


“主人还是少玩些游戏。”一期一振摇头。他做惯了小主人的近侍,逮着机会便抓起儿童教育,“前阵子熄灯以后,您总躲在被子里打游戏吧。时间久了,眼睛会坏掉。”

“一期哥讨厌!鹤丸你说说他!”审神者哭丧着脸,求助地抓向鹤丸衣摆。

白衣的付丧神却灵巧地闪开,事不关己高高挂起:“哎呀,那你就少玩点嘛。”


蜜色瞳仁忽而幽深,一期一振直起身,一瞬不瞬地盯着讲故事的鹤丸。


 

[总之,小女孩决心饲养这只白兜帽啦。


它太弱小了,猫头鹰轻易把它捉到空中,当成球抛来抛去。更别提猴娃娃它们了,被妈妈骂了打它,被乌鸦欺负了揍它,连吃饱了心情好,也要把白兜帽揪过来扁一顿。

小女孩一会把它从黑漆漆的猫头鹰洞摸出来,一会又拿树枝从河里捞它上来。


“唉,你这样可怎么行呢。”小女孩把一个馒头块块塞进白兜帽手里,它刚被猴娃娃踢了一脚,从山坡一直滚到草地,兜帽脏兮兮的,身上也又青又紫,“你得努力呀。”

“唔——”白兜帽抓着馒头块块塞进嘴里,鼻青脸肿地笑,“努力呀,瞧我吃得多努力。”

可不是,白兜帽小小的,却特别能吃,馒头块块消失在嘴里,肚子却不鼓,个子也不见长,还是那么小小的一团,像个晴天娃娃。

“要等。”它说,“吃完四百个馒头,我就变强了。”


小女孩咬着嘴巴,转身往村子里跑。等她回来,嘿,可不一样了,衣襟鼓囊囊的,像长了两个大瘤子,还一晃一晃。白兜帽盯着她,眼睛都直了。“一二三四五六七。”小女孩变魔术一样从衣襟里掏出七个馒头块块,塞给白兜帽,“都给你,你要快快长大!”

“嘻嘻。”白兜帽接过馒头块块,抱得紧紧的。


 “馒头!”闻到馒头味儿,顽皮的猴娃娃跳出来,呜啦呜啦怪叫。野猪崽钻出来,小狗獾也亮出尖尖的爪子,“交出来交出来!”

“不给!”小女孩站在白兜帽身前,威风凛凛地抓着树棍,横扫劈砍飞挑,嘿哈吼!


可小狗獾没跌跤,野猪崽不打滚,猴娃娃也没有飞起来。它们站得稳稳的,拍着胸脯狞笑:“臭人类,我们长大了,你打不动啦!”

糟啦!小女孩赶忙逃跑,却被猴娃娃一把抓住头发,野猪崽压在身上,小狗獾拽着脚跟:“看我们报仇雪恨!”噼里啪啦,小蹄子小爪子小巴掌一个劲地招呼,那个用劲啊!


 而白兜帽呢?

它早带着馒头溜了。

等到小女孩一瘸一拐地找到它时,它正在河边的石头上暖洋洋地晒太阳呢。


“哇,吓我一跳。”白兜帽嬉笑着地打量她。小女孩的辫子歪了,衣服破了,脸上身上都肿肿的,又青又紫,像个掉进染缸的破布娃娃。

“疼吗?”

“疼。”水花溅在小女孩手上的伤口,疼得她龇牙咧嘴,“都怪我长得没它们快。”

“没办法,落后就要挨打。”白兜帽紧抱着它的馒头,“我要不是跑得快,也得被打。”

“唉。”小女孩垂头丧气,“幸好你逃跑了,我是你的主人,我一个挨打就够了。”

“嗯,下次我还逃跑。”白兜帽一点都不羞愧,还笑嘻嘻地说,“等我进化成大妖怪,再帮你报仇吧。”]


 “这个白兜帽好没出息啊。”五虎退抽了抽鼻子。

“嗯,抛下主人逃走,毫无道义,简直令人不齿。”一期一振直视着白衣的付丧神,忽然一本正经地评价起来。

迎着他的目光,鹤丸忽而抚掌大笑。

“可不是,真是个坏家伙啊!所以啊,千万别和这种忘恩负义的小妖怪交朋友,由它被揍就好啦。”

审神者却没吭声,过了好一会,才眨巴着眼睛,“可是没办法啊,它很弱啊,只有被人保护着才能长大嘛。”

“哎?!”五虎退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,“不行不行,应该我们保护主人!”

审神者摇了摇头:“五虎退,如果小老虎被乌鸦啄了,你会保护它吗?”

“当然啦!”五虎退咬着嘴唇,“虽然乌鸦很凶,还会啄我,可是小老虎好可怜呀。”

“对啊。”审神者拍着手,“小女孩当然应该保护那个白兜帽啦,因为它更弱小啊。要是连弱小都不去保护,有什么资格做主人呢?”

鹤丸哧哧笑着,把白色兜帽罩上头,故作可怜地压低声音:“哎呀哎呀,不愧是主人呢。”

“那当然。”审神者在胸前交叉起双臂,很有些得意,“我可是大家的主人。”

“多谢主人保护。”鹤丸嘻皮笑脸地作揖。


 

[日子一天天过去,小狗獾长成大狗獾,野猪崽做了爸爸,猴娃娃也离开妈妈独自生活。忙碌起来,可没时间再做些欺负人的事了。

可白兜帽呢,依然只有松鼠那么大。小女孩不会算数,只好一遍遍地问:“馒头还差多少个呀?”

白兜帽总是边吃边答:“还早着呐,还早着呐。”

小女孩叹叹气,跑去山下村子为它寻找更多的馒头块块。


 而白兜帽呢,它爬上高高的松树,坐在树顶上跷着脚吹风呐。


 “喂。”猴娃娃挂在树枝上,盯着树顶的白兜帽,它现在已经是稳重的大猴子了,不再满山林的胡闹,声音也变得低沉:“我听见她在村子里被打了,哇哇大哭呢。”

“当然啦。”白兜帽笑嘻嘻的,“她天天偷东西,腿又那么短,肯定会被捉住打一顿。”

“她偷馒头块块,是给你的吧。”大猴子说。

“她是主人,要饲养我嘛。”白兜帽快活地摇晃着腿。


突然地,大猴子胸口莫名憋闷,它已经长大了,不爱欺负别人了,可还是讨厌这个白兜帽。

“你真的能进化成大妖怪吗?”大猴子问。


 白兜帽回过头,金得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大猴子,一眨不眨。


 “当然不能。”它说,“我永远都会这么弱。”]


 


 烛火黯淡,屋子里一片沉默,只有灯花间或跌落的噼啪声。


“可恶的臭家伙!”五虎退忽地发出一声咒骂,又胆怯地去瞟自家大哥。总爱管东管西的太刀大哥,这会专注摩挲着刀鞘,对弟弟爆出的粗鄙之言置若罔闻。

或许是错看,五虎退总觉得他唇角微微勾起,仿佛在笑。这么气人的故事,怎么会好笑呢?五虎退缩了缩脑袋,往审神者身边躲去。


而说故事的鹤丸依旧笑得明朗,还转脸去问审神者:“可恶吧,这家伙。”晦暗不明的火光映上他惨白的笑脸,仿若哀哭。

年幼的审神者抱着膝盖一动不动,好半天才轻轻开口:“可是,它那么弱小,得靠撒谎才能活下去。它也不是愿意这样的吧。”


有一个瞬间,金色的眼睛愕然地睁圆了,苍白的手抬起来,似乎想要摸一摸审神者毛茸茸的脑袋。

最终,鹤丸却只扯了扯嘴角:“可真是善良啊,不愧是主人。”


 


[大猴子不喜欢白兜帽,可它却什么都没说。小女孩依旧每天按时送来馒头。


这天,白兜帽坐在河边的石头上,翘脚等着自己的馒头。忽然,一个熟悉的声音高呼:“白兜帽白兜帽快过来。”

原来是大猴子。它倒挂在悬崖边,细长的尾巴紧紧卷在崖壁的一棵小树上,两只手垂向谷底,大喊着,“快救我们!”

白兜帽定睛一看,原来它的手上紧紧抓着的,正是掉下悬崖的小女孩。

哇,这么高的悬崖,不小心掉摔下去可就没命了。小女孩像是吓昏了,眼睛闭得紧紧的,一动也不动。

白兜帽想了想,摇摇头:“我没力气,帮了你们,我也会掉下去。”

大猴子气得大骂起来。没义气,小骗子!

哎,白兜帽可早就习惯了挨打挨骂,这点斥骂对它不算什么。笑嘻嘻地朝大猴子挥挥手,它转身就要走。

这时,最下方的小女孩睁开了眼睛,黑色的瞳仁亮晶晶地看着白兜帽。忽然间,像施了什么魔法似的,白兜帽的脚跟像长在地上,怎么也转不动。那种魔法让它的心沉得像铅块,坠得它身体佝偻,朝地面趴下来。

它向悬崖下伸出了手,可是它太小了,哧溜滑下去掉到了猴娃娃的尾巴上。小树立刻发出嘭的一声。那声音传到它们的耳朵里,敲得它们的心脏打起鼓来。


要掉下去啦!


“快伸手!”悬崖上传来洪亮的大嗓门,狗獾抓着野猪的蹄子,朝它们垂下来。白兜帽踮起脚拼命伸出手,狗獾也把尾巴卷在野猪蹄上,努力伸长身体。可是它们手和爪子之间的距离,还差好远好远。


这时候,树枝咔嚓咔嚓地断裂了。


完蛋了!


大猴子闭上眼睛,小女孩尖叫起来——]


 


“然后呢?”五虎退扑闪着大眼睛,紧张地盯着白衣的付丧神,“小女孩没事吧!”

审神者也瞪圆了眼睛。这会儿,她毫无主人威仪,像个普通孩子一样,半趴在地板上,脖子一个劲地往鹤丸那边凑,焦急等待下文。

讲故事的那个却兀自盯着结满灯花的微弱烛火,竟发起楞,一时没有继续。


“一定是得救了。”一期一振忽而温声插话。他走近些,探手挑去厚厚灯花,霎时间,明亮的火光重新笼罩这幽暗的房间。

年长的太刀哥哥看向白衣的前辈:“白兜帽会救大家的,不是吗?”

鹤丸怔了一瞬,继而大笑:“当然了,怎么会有故事辜负善良的好孩子呢!”


 


[说时迟,那时快,白兜帽高高地跳起来了!一手提溜着着猴子和小女孩,它窜上半尺高,一把抓住了狗獾毛茸茸的脑袋。

野猪嘿呦嘿呦地使着劲,把这长长的一串拽了上来。大猴子和小女孩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。狗獾却揉着自己被抓疼的脑袋,问道:“你是什么东西?”


只见一个比菊芋还高的白色大妖怪站在它们面前。白色的兜帽里,金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。


“我是白兜帽啊。”它说。

“唉?你升级啦?”小女孩迷惑地看着它:“可今天的馒头都掉到悬崖下面了呀。”

“因为我得到了比馒头更有力量的东西。”白兜帽按着胸口,那里涌动着奇妙的金色光流,比阳光温柔,却比月光更有力。

亮晶晶的眼泪从女孩的眼睛里流出来,坠落在白兜帽大大的手掌心,像珍珠落在无垢的雪原。小女孩快活地大叫着,拉住她终于长大的仆人。

白兜帽把小女孩高高举起来,她的笑脸映进他满月般的瞳孔,比月亮上的辉夜姬更明媚。

于是,他抱紧他的主人,像抱紧世界上唯一的珍宝。


“这是神明的奖赏,为了最有耐性的好主人。”

他说。]


 


 


“唉?白兜帽真能进化呀?”五虎退迷惑地大叫起来。

“嗨,肯定是勇气和友情的力量激发了它的潜能呗。”审神者很懂地说。

“连弱小的白兜帽都没有辜负主人的期待。小退,下个月的修行,你也要为了保护主人努力啊。”一期一振适时地教育起弟弟。

政府新推出短刀独自修行活动,听闻颇为艰险。一提起来,五虎退胆怯得声音都颤了,却依然顺从地点点头。

“才不要呢。”审神者忽然站起来,紧紧攥着五虎退的手,大声抗议道,“害怕的话,不去就好了嘛。害怕又不丢脸,我到现在还怕黑呢。为什么一定要为主人变强啦!我觉得,小女孩她也只是想帮助白兜帽,才不是想养一个有用的仆人呢!”

看那义正辞严的模样,往日最爱讲大道理的太刀大哥,一时竟哑口无言。

“是是,那么睡前故事讲完了,该睡觉了。”鹤丸笑嘻嘻地打圆场,“我去守夜啦。”


一期一振起身为他开门。白衣的付丧神摇摇晃晃地走出门,金色的细链摇晃着,发出细碎的脆响。


 



沿着廊下来回走了两圈,鹤丸站在石阶前,望向远处憧憧树影。呜咽的暴雨中,树影随风剧烈摇摆着,仿如化形的鬼怪不甘心地潜伏着,寻机要劈头盖脸地扑来。


 “那只大猴子其实说出真相了吧。”

鹤丸吃惊地回过头。

一期一振矮身将灯笼搁在他脚边,礼貌地笑了笑:“都睡着了。”

鹤丸答得暧昧不明:“就算大猴子说了,小女孩也会温柔地装作不知道吧。”

“就像我们的主人那样。”太刀大哥哥直视着他。

“就像我们的主人那样。”白衣的付丧神笑嘻嘻地重复。

“那,然后呢?”

“哎呀,竟然对一个睡前故事好奇吗?”

鹤丸笑嘻嘻的,还要说些什么取笑的话,一期一振却突兀地转换了话题。

“但,您并不是我们本丸的鹤吧。”

正直的太刀一瞬不瞬地盯住他。轻浮的笑意消失了,鹤丸歪过脑袋:“为何这么说?”

“刀纹。”一期一振指了指他领口光洁的徽章,“您这里没有刀纹。蒙受时之政府征召的刀才会拥有那样的刻印。”

“喔呀。”鹤丸叫了一声,笑嘻嘻地摩挲起那徽章,“我都没发现。”


一期一振略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。早些时候,他便察觉到,记忆的某处模糊不清,仿佛有些重要的事情怎么也记不起。

此时,他终于能够确定。

“这次主人率队出行的编队里并没有鹤。”

太刀大哥哥停下来,注视着面前的付丧神,“所以您究竟是——”


鹤丸不置可否地耸耸肩,脸上却明显地绷紧了。


一期一振逼近一些,颇有些促狭地问:“方才您盯着烛台发呆,是犯愁无力挑落灯花吧。毕竟,如今您全部灵力都用在了这里——”指向黑暗中若隐若现的淡淡流金,一期一振微微一笑,“结下如此巨大的结界,或许,您是在保护我们吗?”


“哎呀,既然发现了,还不赶紧躲回屋里去。”白衣的付丧神再度嬉笑起来,“听说你们这些异世来的家伙,若是气息泄漏出去,会被那什么守护时间的检非违使清除掉呢。”


一期一振立时皱起眉,扶住刀柄,警觉地朝四下望去。


“安心吧。”白衣的付丧神大笑,“说是什么远征系统出错,传送错时代了,正在紧急制造通道营救。你们的人很快就来。”

扮了个怪相,他取笑道:“自尊心十足的大哥哥呦,在此之前,还是乖乖受保护吧。”

 “嗯,感谢您的援助。”一期一振伸出手,怔了一瞬,又歉意地缩回手,微微躬身,行了个礼。

“哎呀哎呀,不是被缠得没办法,我才懒得管。”鹤丸笑嘻嘻地摆摆手,笼着手继续往廊外张望。


朝房间走了两步,一期一振忽地回头,盯着与自家同僚一模一样的苍白面孔:“恕我冒昧,但,您没能守住那孩子吗?”


金色的眼瞳瞬间深沉。

“谁知道呢?”


 生为刀剑,传承得久了,总有些各自的苦处,不予追究乃是大善。 沉默了一会,一期一振移开目光。“我曾以为与您——那个您难以相处。”他的声线压得极低,一字一字说得缓慢而用力,“然而,或许,也并不是那样无法相容。”


鹤丸耸了耸肩,在闪烁不定的灯笼边盘腿坐下。

凄风嚣叫着,卷着颤抖的树叶扑来,明明是骇人的景象,他却饶有兴致地盯着这片阴森。


“你畏惧黑夜吗?” 

正要离开的太刀哥哥听到这问题,怔了一瞬:“不,只是也谈不上喜欢。”

“那您呢?”他反问道。

白衣的付丧神歪着脑袋:“我嘛,倒是不讨厌。嘛,毕竟墓穴里头,可比这黑暗多了。”


死者的贪欲将刀剑带入死亡的疆域。泥土掩埋本体,潮湿侵蚀玉钢。恐惧与伤害面前,古老的付丧神束手无策,绝望地蜷缩成虚弱幼小的灵体。

或许是太过无聊,或许是什么神明的玩笑,脆弱的灵体得以逃出幽暗的墓穴,在山林间穿行。随便的山精野怪都可以欺凌它,可只要本体尚在,欺凌也就不过是欺凌。


它无所倚仗亦无可失去,只是游荡着,望尽无穷的日出日落。

因为人类要吃东西,所以它也想张嘴尝一尝。因为食物丢了,人们哭骂的嘴脸惊人,所以偷东西很有趣。

它弱小,所以卑下。它卑下,故而满口谎言。可它是被人类幽禁损害的那一个,做些恶作剧取乐又如何呢?


可偏偏有那么个拥有灵力的傻丫头,信了那随口扯下的谎言,握住它小小的手掌,承诺保护它供奉它。


童话故事里,自然总有粗暴又热血的猴子狗獾和野猪来相助。可真实的世界里,名刀尚要被掠夺埋葬,无依无靠的孤女,又能奢求怎样的幸运。


 而它终究只是个被命运耍弄于掌心的微末小神罢了。





风止雨歇,灯火燃尽。遥远的山影边缘渐渐晕开氤氲的灰白。白衣的付丧神孤身盘坐在廊檐下,紧闭着双眼。


“时间快到了。”脑海中,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响起,“政府很快就能连接上这个时空,带走他们。”

“哎呀,不打招呼就开口,可真吓到我了。”白衣的付丧神低声笑着,“被未来的自己吓到,也算新奇体验呢。”

“多谢协助。”那个声音迟疑着,似乎有口难言。

“哈哈,变成稳重的家伙了啊。难道被那死较真的太刀大哥传染了。”这个鹤丸玩世不恭地笑起来,“你分享的那些未来记忆,真是有趣啊。 什么掌机啊电脑啊,哦,还有那叫冰淇淋的那东西,是不是很甜。可比在这熬死人的神社库房有趣太多了。”



“还记得那孩子的眼神吗?”那个声音忽然打断他的自言自语。


 记得吗?

当然。


 树枝断裂的瞬间,小小的孩子抓着碎裂的希望,那样安静地看向它。于是它明白了,她早已明白它的谎言,却从未责怪过什么。


那是对于骗子过于温柔的眼神, 弱小的刀灵第一次对人类感到恐惧,恐惧到灵魂开始震颤。


 于是力量源源不断地涌上来,模糊的四肢变得修长,如同它原本的名字,白色的鹤轻捷地飞舞在空中,向着坠落的孩子伸出手。


指尖相触的瞬间,更为强大的力量却勾住了他的灵魂。


掘墓的武士抓起被泥色侵染的白色太刀,粗暴地扔入雕刻精美的箱中,锁住了付丧神最后的希望。一样的黑暗,一样沉闷的木香。珍藏大名重宝的檀木箱与腐朽的棺椁原来也没有什么分别,不过是自由灵魂的地狱罢了。

于是敬献珍藏流失辗转,最终困在这小小的神社,做那无足轻重的收藏。心不在焉地奉神,无技可施地坐望。


如果不曾与未来巧遇,这一日日与一年年也并无分别。


“刀剑因人之贪欲诞生,终究也为人之贪欲捆绑。”未来的声音低沉仿佛抚慰。

“那么获得了自由的你,又为何事束缚呢?”这个鹤顽劣地翘起嘴角。

沉默片刻,那声音轻轻开口,“她是个好孩子。”

“她也是。”鹤丸的嘴角翘起来,“明明是如斯丑恶的人类,却总有这样温暖绮丽的灵魂,真是吓到我了。”

“你也终会遇见的。”那个声音轻声承诺。


于是鹤丸仰头。金色的光芒骤然撕裂夜空,无声地笼罩在这间小小的神社,继而急速湮灭。他身后的神社库房里,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已然消失。


这偶遇短暂而神奇,漫长到痛苦的刃生却仿佛多了一些期待。同什么人重逢,又同什么人相遇,未来的他展示了那样灿烂又美好的刃生。


只是,未来的那个他也太爱撒谎了。口口声声要保护历史的付丧神,又怎么会把这份宝贵记忆留给不属于未来的他呢?


于是,他笑着走进库房。


 

东方初亮,灰白的光穿过窗格,落在燃尽的烛台。付丧神的鹤丸站在空荡的房间中央,迟疑地捂着左边的胸口。


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而笑,也不知自己为何站在这废置的库房。有什么消失了,却仿佛又有什么藏在了心底,将漫长的煎熬化作等待。


他似乎在等待一个未来。


反正有的是时间,那就等等看好了。


 


 


“哎?见到了过去的鹤老爷?”活泼的乱握着兄弟的手大惊小怪,“什么样子?有没有长翅膀,是不是比现在的鹤老爷还闹腾?”

“长翅膀的那是天狗!”本丸的鹤丸笑嘻嘻地凑过来邀功,“嘿嘿,发现远征传送错误的是我,想出联络过去的我这主意的也是我, 我可是又聪明又稳重啊。应该加个餐吧,主人?”

“啊?”审神者揉了揉惺忪睡眼,认真地想了想,“跟现在的鹤丸差不多吧,稳重倒是没有,脑子也一样不太好。”

“哈?”鹤丸翻起了白眼。

“是你拿我手机抓了五十条鲤鱼王吧!”审神者高高挥舞着手机,恶狠狠地瞪着他,“过去的你讲个故事就把自己出卖了,你说是不是脑子不好!”

“哎呀,这可真是。”鹤丸缩了缩脑袋。

“听说鹤老爷被挖出来的时候,墓穴里塞满了馒头。是不是被馒头压坏脑子啦!”短刀们唯恐天下不乱地起哄。

“那是流言,谣言,谎言!正史里可没有!”

“你不是脑子不好,你抓什么鲤鱼王啦。”鲶尾笑嘻嘻地比划,“出去打道场只会被暴揍,排名都打上不去,弱鸡鹤。”

无礼发言立刻遭到太刀哥哥的头槌修理,小胁差捂着脑袋委屈地告状:“一期哥,你们不在的时候,鹤老爷差点把厨房给拆了。”

“那就请他将功赎罪吧。”正了正严整的衣领,身为近侍的一期一振淡定发话。

“啊?”没料到如此大过竟被轻轻揭过,鲶尾傻眼地瞪着自家大哥,疑心政府救回来的是个假的。

鹤丸却立刻借坡下驴,笑嘻嘻地求饶,“是是, 我保证今天不吃不睡也要抓几只皮卡丘回来赔罪。”


一片热闹中,小小的女孩却抓了抓脑袋。

“算了。”她说,“我也想养养看鲤鱼王。”

“要养出暴鲤龙可很不容易哦。”顽劣的付丧神凑过去看着屏幕上傻傻蹦跶的鲤鱼王。

“不就是很多很多的耐性嘛。”小小的女孩跳上廊沿,摇晃着双腿,“我们人类也是能等待很久的。”

“哎呀,可真是吓到我了。”白衣的付丧神灿烂地笑起来。


灿烂而温暖的阳光从云层间洒落,鹤丸微微眯起眼睛。


获得身体的付丧神或许是自由的。然而,被吸引故而被束缚,为人类的温柔所捆绑的,又何止这一个本丸呢?

(谢谢观赏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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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懒了,结果临到截止日,大半夜赶出很不像样的一篇东西交差,感觉非常对不起企划组织者,之前那个版本就这么挂了一个多月公开处刑丢人现眼......

本来并不想发在这个lof上,毕竟是交给企划的,但是,转载页面好像不能显示修改的内容......

只好重在这里发一遍,对清宵以及读过它的人非常抱歉。并不是想假装自己更新了......

就,大概把只能得十分的烂文改成了二十分(满分一百),依旧是不及格,但不彻底推翻构架也只能做到这里了......

希望大家赏光忘记十分,好歹记得它二十分的样子......宽容我。

再也不敢赶工了随便糊弄了。TAT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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