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点点

乙女专用
  
少女们听了我的哭泣,
将要说是像那
病狗对着月亮号叫吧。

[压切婶]哥林多前书

女审神者,本丸背景,私设如山。

一个标准的甜蜜he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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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哈哈哈哈,接下来有点不妙哦,退酱,可不要捂眼睛哦。”

“啊呀,捅进去了,好刺激哦。”

大老远的,就听见审神者畅快的笑声。明明不过是和短刀们一起看动画,却被她上挑的尾音演绎出诡异的暧昧气氛。


这代主人就是这么个轻浮的人。

长谷部早已见怪不怪,反正,闹得太过分的话,自然有好哥哥一期一振出面收拾她。正打算充耳不闻地走过去,自己的名字突然撞上鼓膜。


“呐,觉不觉得言峰绮礼这个人物和长谷部一模一样。”


长谷部下意识停下脚步。


“嗯,发型有点像呢?”是乱藤四郎的声音。

“脸不一样。”前田似乎很认真地比较了。


长谷部走近一些,正看见审神者笑倒在地,拼命拍着大腿的不像话姿态。

“是性格啦,性格!这满口我师的忠犬语气,不是和长谷部完全一致吗?所以啊——”

审神者忽然正坐起来,从他的角度,恰好看得见她嘴角一抹嘲讽笑意,“某天长谷部也会像言峰捅死他师傅一样,把主人我来个一刀对穿吧。”


近乎恐怖的笑话冻结了一室空气。

短刀们僵坐着,一言不发,连呼吸声都听不到。罪魁祸首却浑然未觉似的,兀自抽动肩膀,哧哧地笑。


沉着的脚步声打破了凝滞气氛。

迎着短刀们复杂的目光,长谷部缓缓走近,在审神者面前毕恭毕敬地躬身。

“如果那是主命的话。”

他微笑,一如既往。四周一片倒抽冷气声。


审神者似乎怔住了。


毕竟是个姑娘,讲坏话被抓现行总是会尴尬。

长谷部几乎要心软了,审神者却飞快地重新展露笑容。

“那可不行。”

她说,“主命就没意思了。”

毫无礼貌地翘着食指,她直直戳上他的心口:“要杀我的话,还是为了你自己比较有趣哦,压——切——君。”


她总是知道怎样激怒他。


牙关紧咬,长谷部努力控制住表情肌。

在这里显露不悦的话,对面的人又会大笑起来吧,用那空洞的轻飘的音色,把他的认真抬到云端再摔得粉碎。

就像曾经发生过无数次那样。


然而不纠正的话,她就会持续这么喊下去,直到他忍无可忍。


于是他放弃地闭上眼睛,带着仿佛不知人间恶意的微笑,跳进她的套路里:“可以的话,比起压切,更希望您叫我长谷部。”

她果然大笑起来:“啊呀,真是不好意思,我又叫错了。”

如此虚情假意。




长谷部被审神者针对着。本丸刀尽皆知。

“主人的性格古怪了点,但是个好人呀。”爱操心的烛台切总是犯愁,“为什么会这样呢?”


是啊,为什么?


起初也是有过一阵安宁日子的。

第一部队从战场找到他时,审神者笑得很是开朗,“是新刀呢,压切长谷部,你是国宝吧,瞧这刀身皆烧,可真漂亮。”

有天下五剑在,国宝又算得了什么呢,可是她眼中盛满了不打折扣的欣赏。

初次化形的他左胸口突然温热起来,人类称之为心脏的那个部分热情地鼓动着,将汩汩暖流送往全身,于是绷紧的手捧上心口,笔挺的腰恭敬地弯下,薄薄的唇微张,说出虔诚的话语:“如果是主公的命令,无论什么我都会为您完成。”

“哇,嘴真甜。”审神者笑嘻嘻地牵起他的手,下达第一条命令,“那,跟我回本丸吧。”


是个通情达理的主人。

长谷部曾经这么以为过。


和他侍奉过的前主一样,做大将的,总是拥有很多把刀。他也不过是其中一把。可是,与随手将他送人的织田信长不同,审神者很器重他。

长谷部出手速度快,适合抢先手。那阵子,审神者总是这么认真分析着敌我力量,再把他郑重地安排进第一部队。他也不负所望,连连载誉回来。

“长谷部啊,你看青江脸都黄了,你也让让他呀,哈哈哈。”虽然说着这样的话,她好像也并非真的介意,依旧笑盈盈的,照例拍着他肩膀鼓励一番,便呼唤队伍回本丸去了。


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味的呢?

似乎谁都说不清楚。

注意到的时候,审神者的笑容已经变得刺眼。

他站在她面前报告远征战果,却隔着重重荆棘,妄图靠近一步,就要被言语的锐刺戳得遍体鳞伤。


是他的企图暴露了吗?



她拥有那么多刀。他不过是其中一把。可长谷部知道,人的心是偏的。


不动行光是第一部队从政府的演习地图带回来的。

长发的短刀漫不经心地喝到烂醉,连面目都模糊成潮红,这难看模样,明明是如此不堪入目。却又那么清晰地唤起记忆。


织田信长可以将他随手送人,却对不动行光宝贝得厉害。连馈赠给心爱的小姓森兰丸,都费心编排出一个故事来。

刀与刀,原本就是不平等的。


长谷部握紧手中华贵的国宝金霰鲛拵,看着她同那个孩子模样的醉鬼打招呼。

于是他走上前,在那位老熟人骤然清醒的惊愕中,虔诚地托起她的手,汇报起政府的最新通知:“该去下一个战场搜索数珠丸了,我主。”


他在审神者面前一贯恭敬,所以审神者没有察觉他的异样,只是吩咐那新来的短刀早点休息,才和他一起筹划起新的第一部队人选。


或许她事后发现了他的心机,故而心生厌恶。

可既然她欣赏他。

那么,他想要成为她心中偏爱的那一把,有错吗?




“长谷部,你可别想着捅了主人!”后藤的脑袋从窗外冒出来,严肃地盯着他,“一点都不愉悦。”

“那样的话,会追杀你到地狱的最深处。”平野的声音冷静,眼神可是恶狠狠的。

端坐在自己房间里的长谷部哑然失笑。

“不要说这么失礼的话,长谷部先生不会犯下那种可怕罪行。”一期一振适时出现,堵住两个弟弟的嘴,就好像埋伏已久,特意等他们说完失礼台词似的,“抱歉,他们太入戏了。”

临走前,粟田口家大哥还递来一套动画光碟:“这系列片子很有趣,特别是那个叛徒言峰死亡的部分,请不要错过。”

分明是不客气的警告。


万籁俱静的夜里,长谷部坐在本丸的放映室,沉默地从fate/zero看到fate/stay night。

看似愚忠于远坂时臣的神父言峰绮礼,某日察觉到自己心底的欲念,杀死远坂,从此踏上罪恶之路,终于罪有应得的陨落。


原来审神者是这么猜忌他的。


他总是围着她,恭敬地呼唤,虔诚地拜领主命,却原来只被她当作虚伪。

这怀疑究竟从何而起。

低下头,他看着空落落的双手,是那一次吗?


面对火光冉冉的本能寺,不动行光号啕大哭,他立在一旁冷眼旁观。

“信长大人......”年少的短刀接受了再次别离的命运,伏在地上泣不成声。

无法同备受宠爱的刀共情,他握紧刀柄,胸口某处涌出大片大片没有名字的情绪,在体内惶然四窜。

陌生的感觉令他越发焦躁不安,终于化作一句刻薄:“呵,被抛弃的我倒是心情不错呢。”


短刀立时跳起来要同他拼命。


拔出寒光闪闪的刀身,长谷部冷笑起来。

来战啊,人心虽偏,实力却不会骗人。那就看看,谁才是值得被重视的——


察觉到时,他的刀尖距审神者鼻尖只余一寸。


霎时仓惶,他手足无措连连后退,直到脚跟磕上一颗小石跌坐在地,才记起应该把刀尖先放下。

他竟就这么一直剑指着她。

“主,主,我......”

“你有点意思没?”她却看也不看他一眼,兀自朝吓呆了的不动行光屁股上踢了一脚,“起来,回去了。”


他是差点伤了她,可那并非他本意。她怎么能......




“喔呀,我说怎么找不着碟片,被你偷去了啊,长谷部。”裹着厚厚的流苏披肩,审神者倚在门边,歪着嘴角刺耳地笑。

“非常抱歉。”

他慌忙去退碟片,却被她挥手阻下,“想看就一起看吧。”

长谷部捉摸不出她的想法,便干脆放弃揣测。


让出最佳观看位置,铺上坐垫,他恭敬地请审神者坐下。审神者也不客气,一屁股坐下,大剌剌地伸展着腿,唉声叹气地捶着。


长谷部冷静地瞥着,明白她又去莺丸那里喝茶了。明明不擅跪坐却硬要去附庸风雅,他不禁冷笑。


他努力过。

想要成为她最偏爱的刀,也曾围着她打转讨她欢心。远征归来总要为她献上土产,陪她去万屋也察言观色,及时为她奉上心爱的饰品。若是她需要,莫说手刃家臣,便是她要手刃尊敬的黑田长政大人,他也毫不犹豫去做。

只要她答应将宝贵的人心偏向他。

可他却只能看着她抚上和泉守长发,夸奖那头秀发美丽,直到堀川眼刀飞来才讪讪地放手。明明是个粗俗的女人,却爱和那群平安刀混在一起,又是喝茶又是读诗。


他究竟是哪里不好,为何不肯看向他呢?



“哈哈哈,天道好轮回!”

画面上,言峰绮礼终于被他用来杀死远坂时臣的剑刺死,审神者用力拍着腿,猖狂大笑,半挂的流苏披肩滑脱,落在长谷部的手腕。


“失礼。”他捡起披肩一角,为她重新披上。繁复的流苏意外挂在他袖口。审神者不耐烦地用力一揪,他的外套袖口整个翻了起来。

“喔呀,是这个东西挂住了啊。”

顺着审神者瞬间变得嘲讽的目光,他看见衬衫袖口明晃晃的紫晶袖扣。

被发现了。

心脏剧烈地跳动,他的手指开始颤抖。


那是审神者送给他的。在她疏远他之前。


“长谷部!国宝指定日恭喜!”短刀们端着偷偷准备的蛋糕迎上来,审神者走上前,捧出这对同他瞳色相同的袖扣。

那时,她望着他的双目那般专注,是否是她曾偏爱于他的证明呢?



方方正正的袖扣眷恋地紧咬着流苏边缘,怎么也挣脱不开。

“抱歉,这就为您解下来。”长谷部急于解下袖扣,手上却连连失误。


“不必了。”随着刀剑出鞘的铮鸣,审神者高举着他的本体,冲他手腕直直劈下。

痛楚来临之前,长谷部闭上眼睛。

不过是斩断手臂罢了,他是刀剑,手入一下又能恢复如初。 


“哼。”

最后降下的却是冷笑。睁开眼时,挂在袖口的流苏已尽数斩断。审神者裹着残损的披肩,冲着屏幕上濒死的言峰绮礼一个劲冷笑。


“我困了。”

她晃悠悠地站起来,拂开他试图搀扶的手,“把光盘收拾好,放回执务室去。”



转天,他去万屋买来新的流苏披肩,打算赔给审神者。

执务室门前,他听见骇人的对话。

“这个刀剑交换计划倒是可以参与一下嘛。多余的满级刀剑交换给战力匮乏的新本丸,也算我这做前辈的,对年轻后辈的体贴嘛。”

“那您打算交换谁出去呢?”


明知故问。

立在刺骨的秋风中,长谷部无声嘲笑着一期一振的虚伪。拥有众多兄弟的他,不是知晓了那个答案,才用这样安心的声音发问吗?


“当然是长谷部咯。”审神者的声音里满是轻浮的笑意,“一期你很惧戒他吧。”

“惧戒他的不是您吗?”

“不不。”审神者高亢的笑声像利刃穿过长谷部的心脏,“我只是讨厌长谷部罢了。”

“这么说没关系吗?”短刀们的大哥哥声线温柔,“门口偷听的那位可是会伤心的。”


长谷部想要离开时已经晚了,审神者跑到外廊上,歪着眼睛瞧他。

“呦,那是给我的吗?”她朝他手里的披肩努了努嘴。


长谷部没有接话,沉默地打量她。薄薄的红唇漫不经心地往一边撇着,尽是冷淡与不屑。

突然有种掰开来的冲动,想要看看是怎样恶毒的舌头,讲得出那样狠心的言语。

他攥紧手中披肩,指与指无声用力,扯动密密编织的经纬,仿佛撕扯着她的血肉。


审神者却走上来,抓住披肩的另一端,命令他:“给我。”

下意识地,他松开了手指。长谷部总是这样,主命必达。她清楚得很,也善于利用。


迎着秋风,审神者展开披肩抖了抖,像是要从上面找出些毛病来。可他特意拣选她喜好的花色材质,又能挑剔些什么呢。于是,她撇了撇嘴,把披肩丢给了身后的一期一振:“拿去收起来吧。”


“你也回去吧。”她朝长谷部摆摆手,示意他退下。


长谷部没有动,呆立了一会,直到她觉着无趣,返身往房间走,他才艰难开口:“您要抛弃我吗?像那个......”

“像那个织田信长一样?”她突然回身,接过他的话。


审神者面向他,一步步逼近。她面上紧绷着,像蕴藏着巨大张力的液面,时时刻刻徘徊在迸发边缘。

莫名的压迫感令长谷部步步后退,撞在推门上。


审神者走到他面前站定,下达新的命令:“跪下。”

事已至此,好像已无需顾虑什么武士尊严了,长谷部垂目,向着地板屈下膝盖。

审神者笑了起来,两手按上推门,身体和双臂形成一个完整的囚笼,将跪倒在地的长谷部圈禁其中。

“你不想离开吗?明知道我讨厌你,也不想离开?还是说,你想蛰伏在此,抓住合适时机,给我的心脏来上一刀。”

“我并不是言峰绮礼。”在她的威压下,他屈辱地抗争。

“你当然不是。”审神者轻蔑地笑起来,“只是个玩笑而已,你竟然当真,还把动画看了,真好笑。”

意识到被耍,长谷部情绪不由激动:“您如果不曾怀疑我的忠诚,为何厌恶于我。难道想要获得主人的偏爱,就是我的罪吗?”

“你憎恨织田信长吗?”审神者却突兀地换了话题,不等他回答,她便笑起来,“长谷部呦,你总是不忘嘲讽他,挖苦他,蔑视他,在我面前装出憎恨的模样。可是你撒谎。”


“长谷部啊,你最在乎的主人,不正是织田信长吗?”她说。


在他出声抗辩之前,她堵上了他的唇。




长谷部僵硬地瞪着审神者,刚刚吻过他的双唇在阳光下鲜亮着,咧开的齿间还能看见红嫩的小舌,方才它曾强硬地在他唇齿间搅动,明明是那样恶毒的舌,他却只尝到柔软的清甜。


“所以我也撒了谎。”保持着禁锢他的姿态,审神者笑得残忍,“我说我讨厌你。可我只是爱你而已。”


她爱他?

长谷部一时无法理解审神者的话,这个满口谎言的轻浮女人,这是新的耍弄他的方式吗?


“如何?得到了主人的爱,你开心吗?”

审神者嘲弄地歪过嘴角,“让我猜猜,你觉得茫然,无措?或许还有些恍然大悟,可你并不感到幸福,对吗?”


长谷部徒劳地翕动嘴唇,他的大脑空茫一片。


“你了解自己吗?只想要主人的偏爱?别骗自己了,你不需要我的爱,不需要任何一位主人的爱,你想从我这里索取的,是我永远都给不出的,那个——”审神者的声音梗了一下,她咬紧牙关,“那个抛弃了你的死人的认可!”


总是傲慢戏谑的眼睛第一次在他眼前现出脆弱,长谷部惊愕地仰视着苦笑的审神者。

滚烫的泪滴落在长谷部的额头,像烙印灼烧着他,蚀刻进他的灵魂。

他高抬起手,想要为她拭去泪水,却被她一把捉住手腕。


“收下这袖扣时,你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吗?”

“......”

“'不胜感激,他绝不会拥有这样的优雅品味,我的前主人。'忘记了吗?收到这样的感谢,我可是永远都不会忘记啊,压—切—君—”

迎着长谷部霎时呆滞的双目,审神者恶质地笑起来,饱满的泪珠在笑声中快速坠落。


“不不,您这样绝不是粗野,我的前主人倒是个野蛮人。”

这是她在廊下跑太快跌倒时,他送上的“安慰”。


“女性穿和服多么美丽啊,相比之下,那个男人爱扮女装只是愚蠢罢了。“

这是她生日那天盛装打扮,他奉献的“赞美”。


长谷部从不知道,审神者可以将他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得清清楚楚。


“我一直聆听着你。可你在想着谁呢?”审神者盯着他,目光近乎仇恨,“长谷部啊,我太了解你了,你只去铭记轻视,你就是这样的一把刀。我对你的爱一钱不值,你会快速忘记我,就像忘记黑田长政那样,如果伤害是留在你记忆中的唯一方法,我......”

审神者闭上眼睛,再度苦笑起来。


长谷部张口结舌,获得形体之前,他无法出声与曾经的主人们沟通。

——不想被转送,不想被抛弃,命运的转折时刻,他总是无能为力地沉默。

而现在,他拥有了声带,可是他真的会说话吗?


他想要说些什么,可他不记得“主命”以外的更多言语。

他第一次意识到,如今的自己依然是一块无用的铁罢了。


爱与伤害,这些人类感情命题,对于一块冰冷的铁,太过沉重与复杂。



“你该庆幸。”审神者忽而睁开双眼,捏紧他的手腕,尖锐的指甲像刻刀嵌入血肉,“昨夜我曾想砍下它,如果最后一刻你没有闭上眼睛,被斩断的便不会是流苏了。”

他愕然地看着她,审神者凄惨地扯动嘴角。

“所以你看,在更大的不幸之前,我不得不送你走了。”


丢开他的手腕,她转而抚上他煤色的发丝,深情而温柔:“就这么决定了。如果你坚持不愿意交换去别家本丸,我就把你丢到战场的荒野去,你是我捡来的,那就再被什么人随便地捡去吧。”


额头持续的灼痛中,长谷部终于艰难地扯动声带,发出自己的声音:“我愿意去荒野。”


审神者饱含泪水的眼睛一瞬间瞪大了,像是无法相信他的选择。

“好啊。”她终于点头,“你去吧。”

背过身的一瞬间,他听到审神者诅咒般的低语,“那就永远徘徊在被抛弃的自怜中吧,压切君。”



长谷部站立在战场的荒原中。

审神者将他丢弃在了某个战场的资源点。

“这里大概不会有敌军出现,你就耐心等待某位看着顺眼的审神者吧。尽管哭诉自己被恶毒的前主刻薄对待好了,不会有人拒绝接收一个lv99的长谷部的。”临走前,审神者冷笑着祝福他。


秋天的战场很冷。


出战的战场总是固定的,固定的艳阳高照,固定的霏雨绵绵,可被抛弃的战场不一样,时间会流逝,天气会变化,艳阳高照变作月朗星稀,再变得阴风阵阵,最后竟下起雨来。

雨水令冰冷的空气更加刺骨。


长谷部抚摸着厚厚的战甲,揣测着雨水浸透层层衣物侵入身体的时间。

这副似人的躯体会生病吗?感冒然后发烧,他能够成为第一个死于肺炎的付丧神吗?

若是他长久地躲着,直到所有灵力散尽恢复刀型,他会被雨水锈蚀吗?于是再也不会有审神者认出他的本来面目,放任丑陋的他溃烂在泥沼中。


换个主人,这或许是她的仁慈。

可对他又有什么意义呢?忠诚被否认,执着被粉碎,连灵魂都要随之破碎,如此被弃的长谷部还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呢。

真是个聪明过度反似蠢的审神者啊。


长谷部仰面望着直坠的雨线。

在这无人的孤独的荒野,他曾想要获得的偏爱,他曾念念不忘的旧主,好像都无足轻重了。天地间只剩下他自己,想像着一种消亡的方式。


可又不仅仅是他自己。


拔刀出鞘,长谷部走到不远处的树丛前,不轻不重地刺进去:“出来。我听见喷嚏声了。”


一阵枝桠乱颤,长谷部在散落的树叶中,看见一张被雨淋得不像样的脸。

“呦。”她漫不经心地打招呼,却紧跟着打了一串喷嚏。

“人类很容易死掉。”长谷部盯着自己的“前”主人,“你回去吧。”

“我倒是想回去,阿嚏——”审神者几乎不能好好说话了。于是长谷部掀开厚厚的尚算干燥的神父袍,将瑟瑟发抖的姑娘罩进去。

“我,阿嚏——就拖延了一会,谁知道,阿嚏——传送阵就打不开了,灵——阿嚏,灵力也突然不能用,画不出新阵了。”

与出战的固定传送阵不同,审神者临时制作的传送阵大概不能支撑太久。这个女人,究竟在这里躲着偷看了多久,才会陷入这种境地。


不能顺畅使用灵力的审神者不过是普通的无能女人而已。


长谷部揽着狼狈的审神者,开始寻找躲雨的地方。

有她在附近,他永远不会灵力散尽回归为本体。而付丧神死于肺炎之前,这个女人一定会先死于肺炎。



“您的才智都用在这里了吗?”

看着她从未湿透的鞋底掏出一盒火柴,点燃柴堆还朝他得意洋洋的笑,长谷部忍不住出言嘲讽。

“这是对主人说话的态度吗?”

躲在山洞里烤了会火,审神者重新精神起来。

“您已不是我的主人了。”长谷部提醒道。

“哦呵,翻脸还真快。”她毫不客气地冲他指指戳戳,“尽快忘了前主,只效忠新主,长谷部,你还真是言出必行,不负我的期待。”


懒得同这浑身上下只裹了一件神父袍的女人计较,长谷部把她的湿衣在火前展得更开一些,好让水份更快蒸发。


“你就是这点叫人恶心。”审神者突然出声。

长谷部斜眼看过去。

“尽心尽力,贴心又虔诚,试问谁会不为这样的男人心动呢?可是有什么用,全是虚情假意的套路,骗钱骗心,刀渣!”审神者忽然抓起他卸下的肩甲,用力朝他掷去。


对于“前”主人,长谷部可以自由选择理或不理。于是他沉默着闪开,继续忙自己的。

被丢在一边的审神者一会撇树枝一会踢石子,闹得声响不断,应该是气得不轻。

可她光着身子,还裹着他的袍子,不能暴起同他打一架,也就只能生生闷气。


“早知道就把你扔到本能寺的火里殉主去。”审神者咬牙切齿,“又湿又冷又饿,我凭什么受这大罪啊,把你扔进去,我转身就能在本丸里烤着炭火喝热茶了。”


长谷部走近一些,递过来树枝串着的一些黑漆漆的东西,“吃吧。”

“这是什么?”审神者凑近闻了闻,微妙地有些香味,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,顿时眉开眼笑,咯吱咯吱吃了精光。

“烤蚱蜢。”长谷部这才作答,淡定地观看起审神者抠着嗓子干呕的默剧表演。“这里是荒原,没有别的东西可食用,饿死和恶心死,您选择哪一个?”

“我从来不知道长谷部你这么恶毒。”审神者瘪着嘴,气哼哼地拿眼瞪他。

“物似主人形,这种事情,要问我恶毒的前主人了。”

长谷部笑起来,在她湿漉漉的刘海上按了一下。


“瞧着吧,等到其他本丸的审神者到达了战场,我就这么裹着袍子冲出去,哭诉长谷部暗堕囚主,你猜你会被剁成几片?”

“请您千万小心走光,您连动画里的裸露镜头都羞于观看,若不幸被其他刀剑看光了,该是何等难堪。”

 对于“前”主人,长谷部依旧礼貌,却不再恭敬。

审神者抬脚要踢他,记起袍子下的真空,又讪讪地缩回去。把神父袍裹得更紧一些,她小声咕哝着虐待狂,恶毒鬼之类的咒骂。


不去理睬她的碎碎念,长谷部对着火光整理起身上的礼服衬衫。再回头时,骂累了的审神者已经蜷在地上睡着了。


他禁不住叹息一声:“您还真是信任在下。”

将审神者抱到更温暖干燥之处,他小心翼翼地让她枕上自己的膝。

总是讥诮的眼此时柔和地闭着,刻薄的嘴弯出恬静的弧度,她睡得这样安静,倒显得温柔又可爱了。因为不着片缕,她蜷得十分谨慎,把他的袍子裹得紧紧,只露出一点勾起的脚尖,比平日里越发娇小可怜。


长谷部伸手散开审神者束得紧紧的发辫,将满把浓黑长发用指头梳顺了才放下。过了一会,又不放心地握起来搁上自己膝头,省得她翻身时压到。

这里又贫乏又简陋,总要叫她睡得舒服一些。


她总是轻浮,随口玩笑,随意扯谎,总不叫他好好看清她的心思。

可她那句话是对的,她原本用不着受这样的苦。

为什么要躲在那里偷看呢,无非是不放心,想确认他好好地被其他审神者捡走。

这种不放心,就是人类所说的爱吗?


像是梦到不快,审神者突然咕哝一声,眉头皱起来。

长谷部将她向上抱了抱,隔着手套,怜惜地轻轻抚平她眉间微蹙。


他的胸口隐隐有个空洞,那里常年刮着穿膛的冷风。

渴求主人的偏爱,抑或别的什么,或许他只是想抓住些什么来填补。


最终,他获得了她的爱,可是空洞依然在秋风中呼呼作响。


然而这一刻,在这一无所有的小小山洞里,怀中这安静又弱小的普通女人,仿佛填平了他胸口的焦灼。


世界完满。

长谷部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,他只能将怀中的她搂得再紧一些。




雨是在第三天停的。

穿着干燥舒适的衣服,审神者快活地窜到山洞外。

阳光似乎制造了错觉,明明吃了三天烤蚱蜢,脸都瘦了一圈,此刻的审神者却精神十足地又蹦又跳。

“走,回资源点去。”她回头招呼长谷部。

“回去做什么呢?”长谷部垂着眼,低声发问。

“等其他本丸的部队喽。”审神者的心情似乎很不错,连惯常的刻薄都省了。

“可您到现在都用不出灵力,如何证明自己是审神者而非可疑人物呢?”


审神者茫然地看了他一眼:“你可以作证啊。”

长谷部沉默地注视着她,审神者被他诡异的眼神盯得直发毛,终于他笑起来:“可您已经不是我的主人了。恕我无法作证。”


审神者正要发火,双脚却骤然腾了空。

长谷部将她打横抱起,往合战场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
“你,你想做什么?”意识到不对的审神者尖叫起来,对着他又踢又打。长谷部偏过头,任她徒劳地折腾。

使不出灵力的审神者,对付丧神没有丝毫威胁力。


“您回去也没有任何用处,此时的您连我都控制不了,能够制住那群力量更加强大的太刀吗?”

审神者折腾得累了,伏在他胸口小声哭起来,于是长谷部把她搂得更紧一些,安抚地揉上她浓黑的长发。

“不如去附近的村子里寻觅个舒服些的住处,让我为您弄些可口的食物来。烤蚱蜢,您也不想再吃了吧。”


他说得十分合乎情理,审神者却小声发问:“然后呢?”

然后?

他怔了一瞬:“待到您灵力恢复了,再回去吧。”


“你撒谎。”审神者朝他胸口钻了钻,闷闷地开口,“你不会让我回去的,你也一定不会帮我恢复灵力。长谷部,你这个骗子。”


她总是在这种地方格外敏锐,长谷部不禁苦笑起来。

“是。我不会让您回去。您抛弃了我,便再不是我的主人了。可我没有抛弃您,我不会让您离开我。”

“绑架审神者,这是重罪。”

他沉默了一瞬,便微笑起来:“我会接受应得的惩罚,但在那之前,我决不会放您走。”



审神者放弃了挣扎,重新安静下来。

“你报复我,你这个言峰长谷部。”

最后,她小小声地说。




在一处村落他们安顿下来。

长谷部捧来热茶和豆馅馒头。明明饿得眼睛都绿了,审神者却先是抱怨豆馅不够细,过会又挑剔抹茶品质差。无可奈何之下,他含起一口茶水,贴上那喋喋不休的唇,终于成功地叫她闭了嘴。


“馒头,也要我这样喂您吗?”

长谷部半是威胁地发问。

审神者依然犟得很,哼哼唧唧地说什么有本事就喂啊。于是他以舌尖挑了些豆馅,向那倔强的嘴靠近——


“啊,终于找到了!”

伴随着耳熟的声音,四周的景色骤然改变。待到看清时,长谷部已保持着凑在审神者唇边的姿态,在本丸的大广间里接受全本丸刀剑的围观。


旁边狐之助已经在审神者面前摆好了土下座的姿势:“非常抱歉,那个时空的灵力流通突然出了问题,我们只通知了战斗部队撤回,没想到您会陷在那里。寻着微弱的灵力好容易才定位到您。幸好,您和近侍安然无恙。”


安然无恙?!

审神者的脸,此时涨红得像个蕃茄。

陡然跳起来,她拔出长谷部锋利的本体,手起刀落,狐之助的尾巴毛便秃了。


“叫你不通知!”

“叫你搞突袭!”

“你开传送阵前不长眼的吗?”


操着手中国宝打刀,恼羞成怒的审神者追着逃窜的狐之助跳到庭院里。

徒留长谷部孤零零一个付丧神,拿着个豁了口的豆馅馒头,接受全本丸刀剑的注目礼。


“什么吗,原来是私奔去了。”

“亏我们那么担心。”

“不要脸。”

嘴皮子和机动一样利索的短刀们喋喋不休地抱怨。年长些的太刀似笑非笑地瞧他,仿佛围观什么珍奇异兽。

那日审神者在外廊对他惨烈的告白,大约早已传遍整个本丸。

被遗弃的卑劣的刀,便是此刻他屈辱的烙印。

长谷部沉默了一会,揣着馒头往外走。


“给我把长谷部绑住关起来!”

远远地,审神者的声音从庭院深处传来。

蓄谋已久似的,一期一振和烛台切,立刻一边一个架住他的胳膊,“请勿反抗。”




“绑架失去力量的主人?想不到你是这样的长谷部。”烛台切一边给他喂牡丹饼,一边哧哧地笑,“三天三夜,你该不会出手了吧?”

“粗鲁男人的刀,果然和原主一样毫无品格呢。”一期一振靠在门边,半笑不笑,“显然没得手,若是得手了,主人怎么会绑他呢?”

“喔——是啊,那就是普通的情投意合了。”烛台切眯起完好的左眼,“顶了私奔的名,却不做私奔的事,难怪主人要绑你。”

两把太刀还在轮流说着些荒诞不经的怪论。被牢牢绑在椅子上不得动弹的长谷部垂着眼,沉默地咀嚼牡丹饼上细腻的豆馅。


一脚踢开拉门,提着刀的审神者气势汹汹地走进来。看了眼审神者的脸色,两把太刀飞快地从门边溜了出去。

长谷部仰面,望向俯视着他的审神者。

不再是依赖着他的柔弱女子,站在他面前,是手持利刃,掌握着付丧神生杀大权的本丸之主。

佯装对狐之助生气,她仓惶地从他面前逃走,而现在,她已整理好情绪,要对他下达判决了。


“言峰长谷部。”她刻薄地唤着那个污名,“说吧,你是要去荒野,还是要去别家本丸?”

“对重罪这样惩罚。”意外的裁决令长谷部失笑:“这就是您宽容的爱吗?”

小腿立刻被踢了一脚,却轻得像挠痒痒似的。

审神者皱着眉头,目光中藏了很多他看不懂的情绪。

半晌,她突然开口:“为什么绑架我?”

“我需要您。”他流利作答。

“需要?”讥诮的笑容浮起来,审神者随手在他本体上敲了一下,刀剑铮鸣,连带着他的心一起颤抖起来,“要取得灵力在那个时空活下去,不是没有别的办法,我待你那么刻薄,你费大力气拐我伺候我,不是得不偿失?”

长谷部沉默下去。


审神者揪起他的领子,强迫他看向自己,长谷部闪避不得,茫然地同她对视着。

半晌,她忽而莞尔。

“原来你也不懂。”



随手将他本体丢在地上,审神者盘起腿,在他对面坐下。过了一会,竟摸出包鱿鱼干,轻松地大嚼特嚼起来。

长谷部琢磨不出她的想法,只悄悄转动起被绑太久而麻木的手腕。临走之前,烛台切特地拽松了他手上的绳结,分明是要放了他。

烛台切自然是一片好心,可这于他又有何用呢?于是他反手扣着椅背,自觉地将自己“捆”住。


“行了。”审神者却伸脚踢了踢他,“别装了,我都看见了,你手腕绳子都脱垂到地上了。”

长谷部怔住:“您不怕我逃走?”

“你傻啊,我是审神者,现在灵力恢复了,控制你行动的方法不知道有多少。”审神者顿了顿,“而且,你不是不想逃吗?”


长谷部垂目。他不会逃走。正如他不会选择她给出的任何一条路。

从那天开始,他所不明白的那种情绪,填满了他胸口的空洞,抑制了他的焦灼,也将他牢牢囚禁。

只有在她身边才可以平复。

可她却要抛弃他。


“那你爱怎么呆着就怎么呆着吧。”

审神者满不在乎地背过身,把大块的鱿鱼干撕碎填进嘴里。


于是长谷部起身,从背后环抱住这跋扈的姑娘。

“作死啊。”审神者大骂。

“您允诺我爱怎么呆着就怎么呆着。”长谷部埋进她的肩头,享受着这短暂的时光,“您也没有拒绝。”

“我又没你力气大。”

“您还有很多符咒。”

“我警告你,不要蹬鼻子上脸哦,长谷部。”被揭穿的审神者气哼哼的,一下下撕着鱿鱼干,却总不往嘴里送。


伏在她肩头,长谷部无声地轻轻蹭着。她长长的发丝挠得他的脸痒痒的,于是他抓起一缕,握在手心细细揉捏。

柔软的酸涩感从被填满的胸口涨起来,这一刻,他与她短暂地回到了她安静睡在他怀中的那个夜晚。于是,他用力箍紧怀中的姑娘,仿佛要把她嵌进身体里似的,“我决不离开您。”

“哦。”

“我不能离开您。”他强调道。

只有她能够完整他的世界,意识到这一点时,他曾想带走虚弱无能的她,逃到不会被打扰的地方去。然而审神者恢复了灵力,失去了唯一的机会,如今的长谷部面前,已经没有选择余地。

“所以,请您刀解了我。”

他向她请求最后的仁慈。


怀里的审神者僵硬了,他以为她要暴起大骂他了,就像曾经无数次那样,

然而她只是长长叹息:“你是真的傻啊。”


箍紧的手臂被用力掰开,审神者起身离开他的怀抱。

巨大的空虚猝不及防地袭来,将他拍翻在绝望的海滩,长谷部无助地望向这绝情的姑娘。


审神者却转过来,面对着他俯下身。她伸出双手,环住他的脖颈,贴伏在他胸口。

长谷部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。


“你真的不明白吗?”审神者叹息着。

“长谷部,你这天字第一号大傻瓜,听听这心跳,你明明是喜欢我啊。”


熟悉的字句以完全陌生的方式闯进来。

一瞬间,陌生的情绪被赋予了名字,新生的感情凝出完整的形状。

初次降落在他心口的小鸟开始啁啾,啼啭出爱的物语。

震惊或是顿悟,长谷部近乎窒息。

“这是爱吗?”

他难以置信地问。

酸涩到近乎痛苦,柔软却又几乎将他撕裂,如果这就是爱——


可除了爱,它还能是什么呢?

这个任性又狠心的姑娘,以爱为刀,狠狠插在他的心口。可她也是他的整个世界,他拥抱她,也拥抱她带来的爱怜与伤害,痛苦与甜蜜。

正如他让她流过的泪与笑。

这一瞬间,圣灵通过她的名字落在他的心口,启示他爱的存在。

于是长谷部更加用力地拥紧怀中的姑娘,将身心彻底浸没在她的气息中。



不远处的庭院里,不动行光又打着酒嗝,缠着宗三吵吵嚷嚷地说些当他们还在一起的旧事。

依偎在他怀中的审神者忽地瑟缩了一下。往他胸口拱了拱,审神者声音轻轻的:“你要记得他也没关系。”

长谷部怔了一瞬,在审神者提起之前,他几乎忘记了。

织田信长,他历代先主中最粗狂又最不可一世的那个。

这个名字曾总是令他激动不安,也叫他有意无意地伤害着怀中的她。

然而不知何时,所有那些伤害或是怨怼已被远远地抛在光年之外,连遗憾的影子都开始模糊。

此刻他被爱意填满的胸口,已经没有那阵冰冷的风刮过的路径。

正如哥林多书所言:唯有爱心能造就人。

他爱上她,终于救赎了自己。


于是长谷部捧起审神者小小的脸,在上面烙下深深地一吻,如同她的泪滴落在他的额头,“历史不会改变,他们永远是我的前主,然而,唯有您是不同的。”

他支起单腿,在她的不安中,郑重托起她的左手:“您曾舍弃了与我的主从之名,因此,我向您请求结下一段新的缘份——我爱着您,请成为我的恋人。”


审神者的眼睛里再次泛滥起滚烫的泪水,在它们坠落之前,长谷部听见如愿以偿的回答。


“我愿意。”



(谢谢观赏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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搞过一个半(一句话算半个)麻麻黑的长谷部,这里则是个纯白的!完全没有恶意的长谷部!

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写长谷部呢,看到有位深爱长谷部的姑娘为他对前主的执念伤心,希望这篇文能够成为某种回答。

刀心匪石,部部只是把有点不会说话,脑子转不过弯的执着之刀。请相信部部,对于婶的深爱,他一定会有所触动,有所回应。

虽然只是我一家之言,请把它当作一种可能性吧。

请不要放弃这把执着又可爱的刀!


照例是还算喜欢就点个热度(比心),点个推荐(比拇指),留个言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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